东京专访段奕宏:拿影帝不是我做事的初衷和动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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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7-11-02 11:11

东京专访段奕宏:拿影帝不是我做事的初衷和动力

2017-11-02 07:52来源:搜狐娱乐段奕宏/影帝/搜狐

原标题:东京专访段奕宏:拿影帝不是我做事的初衷和动力

搜狐娱乐讯 (哈麦/文 远辉/视频)段奕宏是个能给观众惊喜的演员。之前那些经典角色如袁朗、龙文章等等不说。近几年,他的表演好像又到了一个新的段位。尤其是《烈日灼心》里有血有肉、有情有欲的警察尹谷春,让不少人感叹演神了。

这之后,段奕宏成了警匪悬疑片导演们的最爱,接连接了《记忆大师》、《非凡任务》、《暴雪将至》、《引爆者》,全是这个类型。不过,看似相近的角色,警或是匪,在段奕宏眼里,只是职业上的重复,他给自己的要求是,演出不一样的,活生生的人物。

最新要上映的《暴雪将至》中,段奕宏演了一个九十年代南方某炼钢厂的安保员,也算是一个偶尔受市刑警队调遣帮忙的,没有任何地位和编制的“协警”。这个小人物有一个藏的很深的“梦想”,也可以说是执念。为此,他十分热切地调查一个连环杀人案。最后,却把自己送进了大牢。

这部新人导演董越的处女作入围了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,段奕宏是影帝人选。2003年,段奕宏在王小帅电影《二弟》里演一个少言寡语、内心执着的偷渡客,获得了新德里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。2015年,段奕宏凭《烈日灼心》获封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影帝。

“每个角色都有不安全感和不自信的,从零开始的那种感觉”

搜狐娱乐:你接电影一向很谨慎的,《暴雪将至》这个剧本怎么吸引了你?

段奕宏:如果看导演的话,我肯定不会选择。他又没有作品,也没有参考的一个系数。经验他肯定也不是很足嘛。

我看的是剧本,这个人物,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。

身边也有很多的声音,觉得我不应该选择这个导演。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选择本子的路数是什么。最后静下心来,吸引我的是什么?我觉得是导演身上那种挣扎感。包括他跟你们说的,他很忐忑来见我,很忐忑我会不会接这个东西。

我跟他见完之后,我能深深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事业,对现状的那种挣扎感,那种不确定性。我很喜欢这种感觉,因为我身上也有很多这样的感觉。

对于创作者来说,这种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感,还有这种挣扎,是一个好事。

搜狐娱乐:这个电影的质感很强,所有的置景啊……

段奕宏:这是最后进入到创作当中才感受到,一开始从剧本上你是感受不到这种情感是怎么的一个拍法。不可能一拿上来就给你感觉尽善尽美的,那样的东西,可能未必真正能吸引到

我。而且所谓的尽善尽美都是司空见惯。

创作对我的吸引力是我们一点点去靠近理想的人物气质,上来就很笃定的一种电影气质,我觉得还不足以吸引我吧。

搜狐娱乐:你身上那种不安全感,是不是接到一个新角色时的那种不安全感?

段奕宏:每个角色都有不安全感和不自信的,从零开始的那种感觉。创作本身是一个很难搞的过程,四平八稳那是样板儿戏,那是程式化。我还是想努力做一个让观众期待的演员。在我放眼世界表演水准的视野当中,我不能只局限这个区域。因为有更高的要求,所以不相信自己的技艺,不相信自己的经验和惯性。

那个人物和这个人物,相同的一种感情,相同的一种境遇的时候,我必然会有相同或习惯性的表达方式出现,往往前几个都应该值得怀疑。但是这就需要在现场花费很长时间。我也很享受这种寻找的过程。

如果我碰到一个很熟练的导演,他未必给我这样一个机会。“这条就很好了,过。”这种很好可能就是一个标准化的,可能超出标准化一点点,他觉得很好,可是我要的不是那一点点。到底这个我要的不是那么一点点是否是精准的、高级的,我也不知道。至少我们还有勇气去尝试。

“最重要的是一个职业的共性”

搜狐娱乐:余国伟这个角色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安保员,你为这个角色都做了哪些准备?

段奕宏:人物外形、细节的东西,都不是最为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一个职业的共性。

一个时代给一个人带来他最在意的是什么。我是紧紧的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一种荣誉感,对老余这个人物的吸引力和在意。他一切的行为,都是来自于对那种荣誉感和使命感的一种在意,他对未来的一种设计、一种奢望、一种追求,甚至最后到了一种执念,到了一种异化,这是这个人物我在乎的气质和逻辑考虑。

第二个阶段才是如何去呈现这种东西。靠什么语气,靠什么节奏,靠什么小的道具,很细节的东西。

搜狐娱乐:看电影的时候注意到一些细节,比如刚出狱的时候,他表情特别特别呆。他在追刑警队长要上人家车的时候,把鞋上的泥先掸掉再上去。他下了车之后,先从后面把衣服拽一拽。这是很自然的一种反应,还是说是你设计的一些动作?

段奕宏:我很在乎我怎么生活在一个环境当中。比如说拽衣服,正好这个毛衣就大,很容易往上一缩,那么我下意识的,这种下意识是让我做出来下意识。作为一个老爷们这衣服歪扭的,不是一样嘛。可是我不是。我跟谁在一起?我在乎的人是谁?张队。他的那个群体是我向往的。这个车哪是我这样的人去坐的,我很在意,我在意才会有这样的动作和肢体的表现。因为我在乎你,在乎你这个群体,我就不能七扭八扭的,我就得审视度势、察言观色。

搜狐娱乐:这些小细节,能感觉到对人物塑造的帮助。可能有些演员在表演过程中就不会想的那么多。看这部戏,让我感觉到演员表演深度的不同的区别之处。

段奕宏:你所说的这个范畴,在我看来是一个演员,给文字提供生命力的能力。让文字、故事、人物,怎么通过我的演绎,生动起来。

我不仅仅只是被这个故事情节拽着走或推着走,这样势必会造成观众不相信。这样的电影就会属于那种注重情节的电影,或者是注重噱头的电影。可是我在乎的是有质感的电影。

“并不是说我今天演一个匪,明天演一个警察,这个好像挺过瘾”

搜狐娱乐:《烈日灼心》之后,你演的几部片子都是悬疑、警匪类型,角色警或者匪。演的过程中会越演越上瘾?还是说感觉会有点疲?

段奕宏:你提这个问题有点让我摸不到头脑。在你眼里,我演的这些好像都是一个角色或者一个类型,不是警就是匪。也不是这样吧。这个警与匪是你认为的一个结果的东西。你说老余是警还是匪?不尽然吧。

一个活生生的人,他最少活60年,60年里面,我们节选这部分或那部分。这个结果的东西是编剧写出来的,可是他发生了多少事情是我们不知的,又有多少的层面和层次,也是需要我们去提供和表现的。

虽说都是警察,比如说《烈日灼心》和《记忆大师》,职业是一样的。发生的故事不一样,我记住的人不一样。我的性格、我的肢体、我的节奏,是我对自己表演的一种要求,我不想重复,不想复制。

《非凡任务》里面的老鹰,是我看到了很多毒枭,我不想去重复,也是一直排斥、拒绝。我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去重塑一个没见过的老鹰形象。这种能力不是我一个人去完成的,可是往往我们碰到一个团队,很容易给别人造成就是想当然,拿来主义最方便嘛。你要改变和重塑是需要时间、需要钱、需要经历、需要智慧的,有人愿意一起磨吗?我不确定、担心的时候,我只有拒绝。当这个团队的导演打消我这样的想法,愿意一起努力的时候,我接受挑战。

老余是因为我看中了有这样的一个创作空间,我觉得我有可能会把握住这样一个松弛和放松的创作状态。坚定是因为我跟他谈完,我们要打造一个高水准的表演,我们要打造一个不流于一般的表演。

搜狐娱乐:经常会听到有些演员说,这几年比如说我演了一种霸道总裁,大家都来找我演那种角色。实际上我想挑战一下反派,或者挑战什么样的角色。站在这个角度看,就会疑问,同样的角色你演的过程中,是每次有不同的收获呢?还是说有点疲的那种感觉?

段奕宏:职业重复没问题。就像我们这个屋里很多记者,都有不同的气质和工作风格和提问的角度,都能看出一个人对吧。作为演员,同一个职业,能呈现出不一样的性格、人物,这是难的。并不是说我今天演一个匪,明天演一个警察,这个好像挺过瘾。可是往往很多人演

的都一样,一看匪和警察还是你,没什么变化。

“留白也好,多义性也好,都是我们有意甚至无意捕捉到的感觉”

搜狐娱乐:这个电影有点反经典叙事,好几段留白。就这个人物的动机到底是什么?他跟这个女人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?很多多义的东西。这种多义性对你来说是一种什么感觉?

段奕宏:你提的问题特别专业,我特别喜欢。这也是我作为创作者一直在意的。留白也好,多义性也好,它都是我们有意甚至无意捕捉到的感觉。有了这个做底,在呈现上,我跟导演商量,想不想让观众在第一时间看出这种设计感,那就是我们的选择。

搜狐娱乐:包括结尾,如果没有这样的结尾,其实很多观众理解上难度还没有那么大了。到最后又来撩拨了一下观众,就各种各样的联想都有可能,没法有一个确定性的答案。

段奕宏:这是这个剧本和导演高级的地方,也是我喜欢的地方。看似凶杀案的一个外壳,其实真正讲的不是一个连环杀手最后的结果多么重要。

老余,咱们就说97年和08年这两个精神状态。十年在监狱里面,一个人的磨砺和锻造,那都是我们想象不到的,你相信这里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。(出狱后),他对周围环境、人、时间、空间、天气变化的反应能力,在意能力,是不是已经没有97年的那种感觉了?他仍然在意的是什么?身份(电影一开场就是老余出狱后办身份证)。我就有意的放大了身份的细节,然后又淡化了我对环境这种反应,这就是十年时间对老余的影响。

搜狐娱乐: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时代对人物命运的影响,但又说不清楚这个影响到底是什么。在你看来,这个人物跟那个时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?

段奕宏:在我看来,任何一个人的走向不能完全怪罪于一个时代,个人因素也起到一些作用。

比如说我刚来北京,那是92年吧。新疆偏远的伊宁市,来到北京第一次,大首都呀,我看着每天早上那个早点煎饼果子,北京人都爱吃,我也每天早上捧个煎饼果子,我感觉我像北京人,我也挺在乎别人把我当成外地人。但有一天我发现北京人拿着红色的罐子喝可乐,挺有范儿的,然后我就一手拿着可乐,一手拿着煎饼果子,我觉得这更像北京人吧。

我也有这样的心思和过程,何况(余国伟)。这不仅仅是在90年代的工厂,这是一个人有相似的这种反应和经历。所以这个电影我喜欢的地方是它不仅仅只是拘泥于一个时代,虽然我想努力去触摸,可是在表现的时候,我又不想完全的具体到某一个时代,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想象力上的阻碍。当我们了解一些现象的时候,反而要做的是不要拘泥于这些现象。

“奖项不是初衷,也不是吸引我的动力”

搜狐娱乐:你已经得到了很多奖项的认可,演技上观众也都很认可,觉得你就是一个实力派。这个阶段对你来说,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不拿奖,还重要吗?

段奕宏:不是现在这个阶段,我一直有比较健康的一种心态。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吧,就已经

说服和安抚了自己经常紧张,经常波动的那种心思。结果是我无法去左右的,我也控制不了,咱就不要去受那个累。

这么举个例子吧,当我拍完《士兵突击》之后,我们那拨人可以说都被备受关注,备受期待。觉得《团长》一定是超越《士兵突击》的。可是《团长》出来之后的结果不尽人意,有喜欢的,还有很多人不喜欢。很明显,相同的班底,出来不同的结果。

可是《团长》给我带来的收获远远大过《士兵突击》,你们大家不喜欢或者是不喜欢我的表演,我的收获远远大过你们的想象力。积累对我来说是太重要,没有一个一个人物,没有一个一个的作品,没有一个一个导演跟我的创作,不可能有今天我这样的一种诠释和坚持。

奖项怎么说呢,今天是靠近这个奖项的,大家开玩笑,必须得拿下,拿这个奖多好啊,是好啊,因为你今天比别人进了很多步。当你离它十万八千里的时候,你敢想这个事吗?你不敢想,而且我觉得白想。它本身就不是一个做这件事情的初衷,也不是吸引我的一个动力。

平常心,别折磨自己。我觉得跟自己相处是挺难的一件事情。当然了,遇见自己也是可遇不可求的。当遇见自己之后,相处就变得更难了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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